城市作為博物館從學術概念到民間實踐

Catherine Chan
2024年7月2日
讀畢需時 3 分鐘

已更新：2024年7月18日

2018年颱風「山竹」後，住宅平台遊樂場積水而成的天空之鏡，自然的威力創造了超現實的城市景觀。

攝影：黃宇軒

新冠疫情難以外遊的三年間，社區散步成為香港文青流行的日常活動。中港邊境重開後，部分年輕的訪港陸客從購物景點轉往更藝文向的城市漫步[1]。城市研究學者黃宇軒博士（Sampson）的團隊製作懷疑人生就去散步系列影片，以只有音樂沒有旁白的慢步錄像，沿步行路線記錄都市日常。Sampson將城市比喻作博物館，從建築、路徑、空間、物件、信息及自然五方面分析其觀察所得。他鼓勵人們以參觀博物館的好奇態度練習觀察公共空間，發現平常被忽略卻饒有趣味的人事物。究竟將城市想像成博物館的構思可以如何擴充實踐？

城市博物館的一詞多義

「城市博物館」除了指呈現地方面貌的實體建築外，還可引申為市民共同參與的文化治理過程，當中包含空間、社會、經濟和歷史等城市文化面向的跨領域想像。[2] 加拿大都市計畫技師Larry Beasley亦曾探討城市作為博物館之理念，提倡展示應涵蓋高雅文化以外的真實的生活場所，例如公園甚至貧民區。他認為民眾身處其中不但有詮釋的權利，同時是轉化城市的力量。[3] 以城市作為博物館延伸空間的案例有許多，比如台北當代藝術館「街大歡囍」街區藝術節。而城市作為博物館則是一種由上而下的民間實踐，體現於個人自主透過日常進行觀察的練習可以訓練感官的敏銳度，而路線和主題皆可自訂。

城市觀察的全民記錄與線上共享

由於攝影器材普及與網路發達，民間影像（例如迷因）的傳播速度和曝光率往往超越博物館的展覽，甚至成為傳統新聞媒體報道的素材。此趨勢與法國哲學家Andre Malraux 1947年提出「無牆博物館」（museum without walls）概念不謀而合，他相信無遠弗屆的高清影像比展品本身更具影響力。[4] 在社群媒體平台上，台港兩地均有「城市觀察」相關的興趣小組。城市散步觀察的潮流可追溯日本《路上觀察學入門》一書，中譯本2014年於台灣出版。及後台灣的愛好者開設「路上觀察學院」Facebook專頁，鼓勵網友在遵守互相尊重的版規下，分享自己拍攝的觀察內容，目前有會員130萬人。除了「樓主」（發帖者）張貼的內容，留言串精闢而幽默的詮釋互動亦是讀者期待的焦點。

Sampson開設的「香港散步關注組」專頁，會員帖文則傾向聚焦特定社區或地點。另外，「城市博物館」Instagram專頁主張「假如城市是一座博物館，任何人都可以成為策展人」，是更接近展覽形式的實驗。具體行動為邀請街坊鄰里拍攝及分享街道上的景物，按照提供卡片（圖一）的格式輔以簡短文字解說，亦可透過padlet留言串互動。版主將收集所得的「藏品」以限時動態或帖文形式上傳，並曾舉辦實體交流聚會（圖二）。城市博物館備受注目的展品可以是脫離常規的裝置（圖三），或者是在建築物特定角度的觀察（圖四）。假如城市是一座博物館，民間自發的蒐集可作為時代的記錄，讓不同背景的群眾從中發現樂趣，並透過集體的詮釋彼此啟發。